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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ya in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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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6.04

    今天决定去工商局办营业执照变更。

    在下午天最热的时候出发,去公交车站前去买香草冰激淋。现在我们都是派kaya单独去买的,她拿着手机付款码,人还不到收银台的高度,说“叔叔,我要两个香草冰激淋”。常去,店员认识她,店里有碎掉的甜筒,给她冰激淋的时侯,多给了她套了一个脆筒。

    坐公交车往山的另一边开,这段山路我还从来没有走过,下午的太阳照在脸上,恍惚跳脱出了无尽重复的日常,在去往什么新的地方旅行。

    我和Charles已经很久不再一起出门了。这几个月发生的无数次争吵,爆发的起因都是“时间不够用、无效率”。工作和带小朋友本来是不相兼容的事情,工作要讲高效,陪小朋友本质上就是消磨大人的时间,一个快,一个散漫。可我们的生活里,所有的事情却不得不混在一起,所以一直运转得很不顺畅。有两个24小时看护的小朋友,随时有状况发生,买菜做饭家务,还要再挤出时间忙店的事情。我们从之前一人带一个的模式,变成了一人带两个,每天睁开眼就是任务怎么分配,怎么换手接力带小朋友,连休息也要算怎么效率,可我从来没有过一个完整的睡眠。有很多压力值达到极限的时刻,好像全身每个毛孔都在紧绷着,恐惧着。后来我明白,我是不可能达成Charles的行动力标准的,他可以一个接一个任务地做,目标明确。而我需要闲暇,需要很多的独处时间,和我的情绪对话,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这是我能保持不疯掉的唯一出口。

    对kaya来说,能和爸爸妈妈同时一起出门是很高兴的事情,比起这段时间我单独带她和迪迪出门,她挑剔抱怨很多,这不好玩,那也不要。但加上charles,感觉就不一样了,去哪里都行,哪怕是什么行政中心。

    办得还顺利。总觉得好像才来不久开办公司,但一想竟然已经五个月了。可关于公司的一切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结束后我们去了不远的商场,kaya在一家童装店玩了很久的钓鱼。

    8. June 2026

  • 2026.06.03

    我对我的人生有一个很大的心愿,就是拥有自己的热爱作为事业,且能赚钱。但迄今为止,我并没有找到,我不知道自己真正热爱,且能持之以恒去做的事情是什么,更不要说做成事业赚钱了。

    我最近在想,要说热爱,也许这个答案并没有离我那么远,从小到大,我什么兴趣都不长久,写作是我坚持得最长久的事情了。但我的写作是有很大局限性的,以前我不知道,所以我长期以来都在确证这个事情,我也一直质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写作能力,深受挫败。

    我不会写小说、诗歌、散文,我也写不了各类评论、纪事、学术论文,我唯一能写的,只有基于自己的生活叙事,一旦越过了这个写作边界,我就变得不知所措,好像怎么也不对。我也不能公开面向大众去写,过去一年多我试着在xhs写了不少,写着写着又觉得不自由了。如果说我需要读者,那希望是谁呢,可能是不多的熟悉或陌生的朋友,会好奇于我的生活,我的想法,就足够了。

    我还有一个写作的问题,就是我一直都很害怕去记录我不愿意面对的生活不好的一面,比如痛苦、绝境、争吵等等。一旦生活落入低谷,我就停止了去写。我总是想在文字里保持一个好的自我形象,久而久之,我就失去了另外一部分对自我的认知。所以如果我想持续写作,我不能回避这个部分,尽管它不那么美好。

    就像我三年前选择建立了这个网站一样,现在我想把写作归还给最真实的自我,让我能自由释放地去讲述,在这个过程中和自己好好地待一会。我不会再期待或争取写作给我带来任何的收益,我更想保留住这样一片精神的栖息地。

    3. June 2026

  • 2026.06.02

    charles和我要去做健康证体检。其实两月份过年前就应该办的,那时说还是等店里全弄好,结果谁想到,后来回绝了不靠谱的电工师傅,charles说要自己来,这一装修装了三个月。

    一直拖着不去体检的还有一个原因,其实对charles抽血非常排斥。他是一个极其爱惜身体的人,他从不去医院,什么病状都靠自愈自救,医院在他看来,除了关乎生死的救助以外,其余的作用甚微,甚至错得离谱。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平白无故地抽掉一管血,这就是在掠夺他身体的养分。

    两年前回到国内要办居留许可的时候,也是要体检抽血,他说,我永远绝对不会再为这种理由抽第二次血了,我宁可不要什么居留,我不在乎在不在中国居留,我更在乎我的血液。你要知道,做这一切真的是为了你。

    他抱希望于一份两年前的体检报告能派上用场,免于这次的抽血。但每个中国人都知道,中国的制度里谁会在乎一管血液。医生直接一句“检查项目不一样”就驳回了。所以他再一次,不得不做出了妥协,抽血。

    他说,你要记得,这是我为了爱做出的一个很大的牺牲。

    我试着去努力感受他的话里的情感。

    牺牲。我们彼此为了这个家庭所做的这一切。

    他暂停了他致力的项目,把时间给了家庭,到水深火热的中国来展开新的事业,与他的理想有任何关联吗,没有。

    我放弃了柏林,离开了欧洲,又回到对于我格格不入的国内,跳出我的舒适圈做这样一个项目,这是我的意愿吗,当然也不是。

    但这一条路,可能是这段关系还能继续下去的最好选择了。

    我越来越看清了我们这段关系的本质。我接受了我们彼此都有的局限,我们既无法改变自己,也无法改变对方。但我们都为了这个家庭的存续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回看这条路,好像才起步,可又好像已经往前走了很久。既然没有退缩的余地,就姑且再走下去看看吧。

    3. June 2026

  • 2026.06.01

    我太累了。

    究竟有多累呢。当身心已经达到了极限值以后,我就会惯性地出现一系列自我伤害的行为,比如越累却睡得越少,难以入睡,越来越不好好吃饭,吃很多零食饮料,才能勉强撑过一天,进入了恶性循环。这差不多就是我曾经中度抑郁时候的状态。后来从工作的高压里解脱出来,在国外松弛的环境里治愈了,又慢慢回到正轨了。体验过富足的食物、平静的休养生息,谁能想到,有一天人生竟然还会越过越倒退。

    年轻时候的我那么坚决地离开国内,说再也不会回来,但我又回来了。回来对于我比当初离开甚至更难,离开很轻易,可以逃避,而回来是重新跳入火坑,自揭伤疤,明知道那些曾经在这里承受的痛苦,现在要去直面它,再去感受它,用新的力量战胜它。

    我知道,我此时经历的疲惫,是迪迪和kaya最需要我最依赖我的阶段。而他们很快会长大,离我越来越远,有一天我也会忘记所有的累,却会怀念起与他们在一起时的亲近。

    我想用更积极的能量过好当下。

    2. June 2026

  • 2026.05.31

    今天店里装好了wifi。

    几个月过去了,店里的装修似乎快进入尾声。charles从头一个人干完了所有水电工的活,整了不知道多少的工具零件,硬生生装完了30平的三相电。我心里既佩服,又常有一种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的感受。

    我对开店到底有多少热情,可能真的没有,只是走到了好像必须要进入下一步的时候,去现实世界真实地做一场试验,开店就是逃无可逃的决定了。很多人开店是抱着要成功的念头去的,可我心里没什么执念,店能活下来,挺好,失败了,也好,可以翻篇重来了。这几年来最大的收获还是思想上的转变,以前只晓得打工赚钱,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包装履历找工作,现在才明白自己创造生产资料的价值。知道了这条路径以后,我就再也回不到用时间换钱的模式了。所以即便这次失败了,也无非就是调整方向,继续再来。

    从长远来讲,我们的项目是一个好项目,但我对它的态度一直表现得忽冷忽热。一方面我知道它是我和Charles共同关心的一个领域,但另一方面,这个项目能否做下去,全取决于我和Charles的这段关系有多长久。我们之间的关联既牢固又分离,好像能走很远,但好像随时都可以切断,好像我们畅想的未来里彼此又都没有那么重要。我发现原来我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心力,抵抗住长期以来的漂泊和不确定性。在此刻变动无常的生活状态里,我不得不更加依赖于另一个人,以抵抗风险,可是这种非独立的现状也让我很不安。

    自由是有代价的,而我也在支付这个代价。

    我的精神在自由中获得了最大的滋养,但同时也在自由中承受痛苦。没有什么是确定的。

    31. May 2026

  • 2026.05.30

    早上八点多收的一条消息:hello,等会我们要去动物园,要不要一起过来玩。

    很巧,前两天就想着要带kaya和迪迪去动物园,但又实在没勇气去那么远,想到家里坐公交换地铁要一个多小时,就放弃了。今天周六,加上六一儿童节,肯定又要人挤人,实在不想凑热闹,可既然小朋友约,还是去吧。

    其实动物园去过很多很多回了,从kaya一岁不到的时候,两岁,三岁,不过这是迪迪第一次的动物园之行。

    我印象里kaya都并没那么热衷于动物园,一来动物园里上上下下路程很远,走得累,二来隔那么远距离看一眼小动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多时候,也不过是大人认为看到了什么动物对小朋友很有意义价值而已。我预想着这大概又是一天被kaya要么催着喊“走了走了”,要么就抱怨着“走不动了”。

    可事实上,距离kaya上一年来动物园,她还是有了变化。她表现出了更多对小动物的好奇,她愿意停留的时间变长了。她会惊叹小鸟的造型,犀牛臭味,问大熊猫在干什么,河马为什么要下水,猴子爸爸在哪里。她的语言表达丰富起来,而一年前的她还几乎不会说话。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在这几个月里,她和昆虫小动物建立了新的关系。我们搬到南山上后离自然又近了一些。有段时间我们常去附近的公园抓小蝌蚪,一个渔网能捞上来好多,再后来小蝌蚪长出了脚,变成了青蛙,每路过那里,就有成群成群青蛙的叫声。我们时常去邮电大学里看看流浪的猫猫,池塘里有没有小鱼、乌龟。公园的草丛里总能发现小蚂蚁,它们的家在哪里呢。她悄悄地去追小鸟、蝴蝶,却总追不到,还有一次,买来的菜叶上有一只小蜗牛,我们把它放在盘子里,喂给它叶子和水,而它会在白天躲到盘子外的边边,避开阳光,安心缩在壳里睡大觉。

    所以,来到动物园好像不再是一种纯粹观光的行为,反倒看看小动物们,有些亲近了。我甚至惊讶,从迪迪的反应,好像连他也真的看进去了什么。

    玩到动物园快关门。坐两次地铁,换公交车前kaya吃了一个薄荷冰激淋甜筒,然后在公交车上山的路上睡着了,Charles到车站把她抱下车,直接搬回家,放到床上。迪迪回家吃了几口面条,也睡了。留给我一个短暂的安宁的夜晚。

    30. May 2026

  • 2026.05.28

    一大早差点把kaya弄丢了。

    平常迪迪和我睡一个房间,kaya跟着charles睡另一个房间。迪迪和我醒得早,kaya要晚些,charles有时忙得晚,要睡到快中午起来。今天早上我被迪迪叫醒,起来了,看到kaya的房间还门半掩着,想着他们两个昨天都睡得晚,不要打搅他们,就压低着声音地把迪迪带出门去菜场。一圈逛了半个多小时,迪迪还在超市玩得不亦乐乎,charles来了一条消息,问我醒了没有。我说,在超市呢,迪迪在这儿玩。charles又问,那kaya?我说,她还在睡吗?你要出门了吗?我现在回来。这时候好像事情不大对劲了。charles一个电话打来,你在哪里?我在店里!我有点恍惚了,你不是在家睡觉吗?他说,什么?!我一早六点钟就去店里了!所以kaya呢?她一个人在家吗?

    我意识到,我把kaya一个人留在了家里。从我出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她随时可能在此期间醒过来。

    Charles和我赶紧往家跑。

    Charles先到了家,打电话来,kaya不在家!

    kaya一个人出去了。

    冲下楼,在二楼的楼道里,我们停放婴儿车的地方,kaya坐在地上大哭。

    我们不知道她到底哭了多久。我不敢想象她的恐慌,当她醒来,却发现爸爸不在,到另一个房间,妈妈和弟弟不在,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没有人,她找不到裤子,但她却还自己换上了凉鞋,然后开门走出去了,她从五楼下楼梯到四楼、三楼,再到二楼,弟弟的婴儿车也不在那里,这时她已经害怕得再也不敢走下去了。

    或许也没有时隔太久,因为还没有任何邻居发现她。但即便只有五分钟,十分钟,对于三岁的她来说,肯定如同整个世界崩塌了一样。

    我一定是自责的,任何意外疏忽的背后一定是有原因的。在我潜意识里,也许我很厌烦了我的日常,于是我迫切地想要丢下小朋友,找机会一个人出门透透气。也许我不想说话,不想交流,所以我甚至都不愿推开半掩的门,看看他们睡醒了没有,如果醒了再问一句,去菜场要不要给他们带什么。有时候我也很自私,我很想一个人逃走,偷偷躲到自己的舒适区,想偷懒什么也不做,而带小朋友是容不了这些自私的念头的,它需要付出,需要长期的关注和耐心,一旦我松懈下来,思考自我得多了,可能就是一个疏忽大意,一个坏情绪,落在了小朋友的头上。

    我想抱抱kaya。我很爱她,但我也常常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我对她很敷衍,很回避,我害怕她需要我,她想要和我玩,而我总想自己待一会。我知道她会敏锐地捕捉到我的情绪,她若是越体谅我,得以给我空间,我会越责怪自己的自私。

    我何其幸运,拥有了两个小朋友对我深深的信赖,无论面临着多少困难,我依然希望自己享受这段时光,忘掉那些自我,更加热烈地去拥抱他们。

    28. May 2026

  • 2026.05.27

    今天迪迪一岁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天。重庆很热,热得头昏脑胀,我也提不起劲来带kaya和迪迪出远门玩。kaya白天看了很多集的ben&holly,迪迪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吃了两顿的拌饭海苔碎,两个小朋友弄得满地狼藉,我再一遍遍收拾。

    晚饭后迪迪高兴地跟我们吃了楼下2块钱的冰激淋甜筒,啃得满手都是,冰激淋不停地往下流。这是属于他生日的全部闪光时刻了。

    他还不会放开我们的手自己走路,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如何开口用声音表达。当我们唱一遍遍happy birthday to you,他高举着小手,高昂地发出韵律十足的几声“da da da da da”。

    迪迪是个很温和的小宝宝,他没有kaya性格里的那份craziness,他释放的快乐也是温暖的,好像真的能让人把所有的累暂时丢到很远。

    感恩围绕于我身边的这些珍贵的爱。

    27. May 2026

  • 2025.10.23

    这几天想研究一下做饼干的原理,做了一些基础试验,总结如下:

    面粉 + 水 = 面包

    面粉 + 水 + 一点点油 = 披萨

    面粉 + 油 = 酥

    面粉 + 油 + 一点点水 = 饼干

    增加水的比例,口感向面包接近;增加油的比例,向酥接近。

    做饼干基本保持在以下这个比例,再根据不同口味的食材做调整:

    面粉 (各种粉类) 1

    油 (黄油/椰油/棕榈油等) 0.5-0.6

    水 (牛奶/蛋液换算)0.15-0.2

    细糖 0.3

    坚果 0.25

    有不同的方式混合,油可软化或融化,可打发或不打发等,对质感有不同影响。但只要能均匀混合,都能做成。

    烤箱170-180度,15-20分钟即可。

    23. October 2025

  • 2024.08.30

    尼泊尔的道路状况之糟糕是完全在我们预料之外的。城市之间的地理距离看起来都不远,估算着三五个钟头就能到达的地方。但事实上大巴却是动辄八个钟头,十个钟头,开一整夜。因为没有高速公路,主干道也常常坑坑洼洼,尘土飞扬,再碰上山路崎岖,不好开,所以车速很慢。

    我们的大半时间都花了路途上,这是对身心的极大折磨。有时汽车站一片混乱,要防着一些对着外国人漫天要价的卖票人。大巴汽车总是乘客和货物装得满满当当,天气闷热,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汗流浃背。

    这一切对kaya而言,确实挑战难度太大了。她对抗着不适,在车上一刻也无法安分下来,我们几近崩溃。

    但突然某一天,我们发现她一改前日,在车上变得异常平静,睡得昏昏沉沉,醒了也不吵不闹,到处看看,难受的时候就换个姿势。我意识到她好像在这几日理解了坐大巴汽车是怎么回事,于是她学会了适应这个新的状况。这让我非常惊讶,我一向觉得kaya是最不得安分的,但她也能在特定情境下做出转变。原来小孩子可以有那么快速的对环境的适应能力。

    到后来我们对长途汽车也越来越耐受了。kaya也摸清了这个规则。在休息站下车,活动活动,觅食。尼泊尔好像只有两种食物,samosa(辣的土豆外裹一层面粉的炸物),dal bhat(米饭配扁豆汤,加一些蔬菜)。

    买一瓶冰水,kaya就一直抱在怀里,仿佛谁也抢不走她赖以为生的水源,有时买一串香蕉,回到车上,我们教她怎么拨香蕉皮,打发着时间。她在这一路和我们一样变得灰头土脑,热得满头冒汗,可还是保持着她一如既往的乐观主义,和陌生人的社交一点也没少。

    我想我在这些奔波中还是看到了一部分真实的尼泊尔。它的基础设施和交通还非常落后,但修路的工程看起来似乎遥遥无期。人们一定心有抱怨,但又无可选择,于是在这种境况之下,同行的人会在共同容忍中生出一种自然而然地相互协助的义气。

    另外,你可能会觉得尼泊尔很乱,很穷,但你不会觉得这里的人很危险,会有人来抢劫偷盗等。有些人的行为里对利益的索取是明目张胆的,但更多时候我们遇到的还是给予帮助的友善的人。

    //

    尼泊尔有着截然不同的两面。如果你初次涉足这个国家,会被它呈现的表面吓到。落后的基建交通,嘈杂混乱的道路,与舒适整洁毫不沾边,让人恨不得立刻逃离。但要是你有勇气去突破这层破旧的防线,去深度探索,你会看到这个国家隐藏的另外一面。那一面在山里,原始,静谧,却难于到达。

    考虑到kaya,我们最终没有走到的几个村庄:

    Dolpa District(Jumla, Simikot)。从bardiya的车站进到山里的大巴要开一天一夜。Bardiya有机场可以直飞,对当地人的票价适中,但对外国人的收费要翻好多倍。当天的公车站混乱一团,抢客、延迟、争吵,耗完了我们多日长途跋涉最后的气力,放弃,折返。

    Dharche Rural Municipality(Runchet, Kashigaun)。从加德满都要先坐七八个钟头的大巴,再往上要换公车,再换吉普车,被碎石破坏的山路,开不了车,要徒步穿过,到达machakhola。

    尼泊尔在雨季,刚不巧我们在那的一日下大雨,后续每段徒步的路程都要四五个钟头,山路也不好走。我们本无意徒步,只不过想寻找一个适宜居住的村庄住一阵,可走到山里,却发现每一条路都障碍重重。而我们共有20公斤的背包,再抱着10公斤的kaya,当她一度哭闹时动摇了我们,没有继续。

    但这仿佛让人对山里的一切更加好奇,更加想看一看那里的人是如何与世隔绝地生活的。那里保留着怎样纯粹的自然风景?他们种植怎样的作物自给自足?

    在山里的kaya还是快乐的。每到一处,她总能飞快地和遇到的小孩子玩成一片。她看见了很多小动物,牛在路边吃草,马群羊群走过山间的悬索桥。走累了休息,我们问老奶奶家里有没有饭给小孩子吃。老奶奶在火上煮开牛奶,用牛奶把米饭泡软。

    我一直觉得山里有着非常吸引我的东西,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会生活在山里,拥有家,拥有土地,拥有动物。我带着这个模糊的念头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但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否真的会有我渴望寻找的东西,我理想的生活世界是否真实地存在。

    这些时日里,我的心里一直都有这些疑问。几次放弃,却又不甘,似乎我们始终无法越过那层表象,去接近它的最深处。我想,也许在这次的旅行里我不会有答案了,但也好,这大概也不是一个正确的时机,它留给我一个不确定的问号,好让我下一次重新再来。

    //

    从machakhola折返,我们沿着山路一直爬到太阳落山,到达地图上的村落时已经漆黑一片。老人们听不懂英语,旅店大门紧锁。地图上显示有一座教堂,我们便继续顺着台阶向上爬,几乎快到山顶,一户人家的门敞开着,我们询问主人附近还有没有可以过宿的旅店。他看见我们还抱着一个小宝宝,问我们从哪里来,去哪里,他说,可以在他们家住。

    户主是一对兄弟,和妻子儿女生活在此。主人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他侃侃而谈,他说这里是他的村庄,他管理这个村庄。他是基督徒,旁边的教堂是他建立的。

    我心中好奇,在尼泊尔这片佛教的土壤上,他如何成为了基督教?他向我们讲述了他传奇的故事。

    小时候他跟随父母生活在印度。他从小一直都有发音障碍,根本无法像现在这样正常交谈,父母尝试了几乎所有办法,都没有治好,一直到十七岁都是如此。有人建议他的父母带他去教堂,而从那以后,事情发生了转变。他与心中的上帝开始产生巧妙的连接,对话,承诺与交换,随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发现自己慢慢地可以重新发声了。他二十多岁时的人生大起大折,每每他心有私欲,野心勃勃要做什么时,总是走不通。他困惑不解,不明白上帝想要让他去做什么。他回到这个村落,内心有个念头要去讲教,他意外得到了很多的支持。慢慢地,他的事业、家庭在这里稳步发展起来。他为这个村落做了很多建设,学校,教堂,社会服务工作,在尼泊尔地震时,他和村民搭建了近四十座房子。

    第二天,他带我们到村里。天气很好,从屋顶向外望去,深绿色的群山绵延,云雾缭绕,再远处可以看到雪山山峰。这竟让我想起瑞士的山景。

    村里家家都养动物。羊,用栅栏围着,到后山摘一筐筐的草来喂。养牛的村民拿家里新鲜产的牛奶请我们喝,一头牛一天产两次奶,一次5升。饮食很单调,顿顿是dal bhat,用手抓着吃。

    他说,村里越来越多人都离开去国外发展了。他细数着每座空房子里的人去了哪个国家。我却在想,可我多么迫切地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山里拥有自己的家啊。山,水,土地,动物,天然的食物,现代社会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些才是未来最稀缺而可贵的,与生存息息相关的生命资源啊。

    我很感激旅途将我们带到了这里,似乎我渴望的生活图景更加真实地呈现在了我的眼前。这样的确证对于我,既是心灵上极大的慰藉,也是生活的很大动力。

    再后一天早上,我们告别离开,坐八个小时大巴回到加德满都。

    14. September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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