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use du présent.
Laisse le futur aux rêveurs et le passé aux morts.
—Proverbe canadien
我想起疫情时在柏林,Matthias有次在聊天中向我讲起他在中学时期的一个朋友,后来那个朋友自杀了。他们本因音乐结识,那个朋友在音乐上也颇有天赋造诣,可之后却卷入了种种drugs的问题。他回忆起与那个朋友最后一次的见面,那时他们已经很久时间不再联系,他的朋友邀请他到家,他原以为他的朋友要向他展示什么新的音乐,走进屋里,却只见墙上被飞扬的白纸贴满,在中间用黑笔写着一个大大的德语单词:NEBEL(雾)。他激动地说,你看!
看什么?
NEBEL!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当它倒过来就是LEBEN(生,生活,生命)!
对……所有呢?
你看见了吗?
那时Matthias很失望他的朋友不再精进音乐,却玩起了这些艺术家们的文字游戏。
再后来,就是很多年后他得知,他的朋友从一幢建筑物的顶楼跳楼自杀了。
我倒是相信,他的朋友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他可能真的从Nebel到Leben的倒置中幡然醒悟,领会出了什么生命的真相。这个巧妙的倒置从形式上也映射了其意义上试图揭示的本质,通过一个词汇表面的形式挖掘出潜藏在背后的另一个词汇,它呈现出的也正是我们生命状态的真相。我们一生在世间茫茫求索、前行,如同穿行于迷雾,不过是为了找寻一个关于自我生命意义的答案。我们似乎隐隐感受到在那背后隐藏着什么,于是不断以勇气和毅力去靠近,直至本真的生命力向我们浮现的时候,它散发出一种由心生发的真正灵动的光辉,使以往生活欲求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如同拨开云雾,曾经的困境、忧愁便随之散去,一切变得清晰。我一直相信主动选择死亡的人并不一定是痛苦的,他们可能只是经验到了一种更加真实但更加虚无的快乐,而大部分人却不曾体验过。同样,大部分人的经验生活看起来更加真实但也更加虚无。生活亦不过是一场幻觉,我们眼前的浮华虚荣,我们所经验的痛苦欢乐也终将逝去。生命也正是虚虚实实、亦真亦幻,相互混杂,我们在其间穿梭。所以这个文字游戏的巧妙又在于,它的倒置既可以被理解为从表象到真实的挖掘,同时又可以被理解为同一,Nebel=Leben,如果能领会到此,真实的生命和快乐就不在是一个向外所求的东西,非要向超越和死亡去追索,因为它即在此,即在此时此地,而我们始终生活在其中。
老高最近的视频讲到了“右脑觉醒”,看完以后我一时振奋起来,因为这使我对自己在2021年发生的经历找到了一种叙述方式。我相信那些经历一定可以有更多叙述的角度,它的发生对于我更像是一段隐喻,一种符号象征,每当我又获得新的认知去重新回想它时,我对一切的感受也在不断变化、加深,它只是一个起点,我知道我还远远不足以完全解释它对我生命的启示。它发生在我的认知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它突如其来地闯入我按部就班的生活,如潮水般涌来,释放着前所未有强大的吸引力。我以往的理性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它使我好奇,使我难以抗拒。可是它对我的引导却又不是清晰的,因为它并不是以真理的形象出现,散发着光芒,而是包裹在层层叠叠的幻象之中,隐藏在黑暗的背后。我不得不一次次涉险,潜入那场黑暗的梦境,但那时我也不知道我奔向的是光明,还是黑暗,是真实还是虚幻,可我依然想要知道在那深处究竟隐藏了什么。
那是2021年疫情时的春夏之际,那些时日我活在沉睡与清醒、白天与黑夜的颠倒之间,我在白天因为失眠而昏昏欲睡,对网课了无兴致,可在那些夜晚活跃惊觉,等待着理性沉睡,知觉感官渐渐苏醒。那一切就如同整个疫情时期的颠倒错乱,我分辨不清真实是什么。我眼前在经验的生活还是真实的吗?当整个世界都深险在一场虚假的骗局,当生活抽空成了网课与社交隔离,它还是我们依赖作为根基的生活吗?它已经变得可笑、虚幻至极, 可是它在另一层面上又成了对真实的隐喻,因为我直到后来明白过来,整个经验世界本身也无非只是一种幻象,我们都生活于幻象之中,也都曾被种种幻象迷失。我也正是在那些混乱错愕的时日窥触到了新的心灵世界,它触发了许多沉寂的能量。
后来我做了一些从理智上解释不通的选择,可那些选择却又是由心所至,中断了学习,离开柏林,漂泊无定的旅行,到后来怀孕。我觉得对我而言,这两年来的痛苦挣扎更多是源于旧有的理性和新的直觉力之间的较量、徘徊。因为我们所以为的理性也并不是完全的理性,往往是基于社会秩序和准则,当越来越多的不合理性开始呈现,一切便会激起我异常的警觉和敏锐。直觉力对于我就像是思想的一次次净化,使我越来越清楚地理解什么是错误,什么是正确。它帮助我一点点看清自我生命的方向,当我越去试探它,去跟随它,它带给我的启示也是无穷无尽的。
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领悟到这一切,我也相信这是人类社会思想变革的起点。
Charles的一些毫不相关的食材搭配实验,有时会意外地创造出我熟悉的味道。其实那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相同的味道,只是味觉质感上有一点相似性。可由于我已经相隔很多年没有触碰到那些味道了,随着离家的时间越来越久,它们似乎成了我对家乡食物思念的一种投射,因此哪怕捕捉到一丝拙劣的相似,也足以唤起我很多久远的记忆。
比如水和木薯淀粉(tapioca)混合后在火上煎到透明,涂上nutella酱。木薯淀粉的粘稠和nutella叠加在一起,我突然想起以前吃豆沙馅麻球时,里层薄薄的白色胶状混着豆沙也有这样软糯的口感。
比如水加白糖加亚麻籽(lin)在火上煎到焦黄,那味道就成了芝麻糖。我记起以前在逛一些江南古乡老镇的时候,街上会传来一阵阵大锅现炒芝麻糖的香气。
比如热的面包上撒上白糖和核桃油 (huile de noix)。核桃油的香味很浓。我想了很久,惊觉这个味道很像小时候马路上早点的炸糖糕,但后来马路摊点都不在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尝过了。
如今很少拘泥于一定要做哪国哪种特定风味的料理,久而久之,食材组合反而越来越接近以前的口味习惯。
比如法国超市里可即食的肉酱(pâté),偶然间配着煎荷包蛋和米饭一起。我们常把米饭加稍多一点的水煮到有些软湿,硬实的肉酱在饭里被压软。我恍然会想起小时候外婆做的肉炖蛋,底层咸咸的肉汁渗进米饭,我总喜欢搅在一起当泡饭吃。
比如煮一锅绿扁豆(lentil),配软湿的米饭,像绿豆粥的味道。如果加特别多的水,就成了绿扁豆汤,有时放在冰箱隔夜拿出来,就好像夏天时在喝绿豆汤。
比如煮燕麦(avoine),加whisky和糖,作为点心。我会想起酒酿小圆子。事实上这两者似乎已经相隔甚远了,可在尝到第一口的时候,我还是因为某种熟悉而在心中涌起一些感动。
很多食物的味道会让我想起过去。
就像普鲁斯特写道当他多年后无意间将madeleine放进热茶泡软后食用,那一瞬间味觉触动全身,他不知道与什么连接在了一起,直到回忆出现,他才想起多年前莱奥尼姨妈曾经为他准备过同样的点心。伴随着这一口的味觉,品尝这个点心的画面、场景、相关的人和事都紧随其后慢慢浮现。
我想起去年夏天当我第一次品尝到charlotte。那个早晨当我还刚刚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把第一口charlotte送进嘴里。它是冰凉的,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手指饼干在汁水中被泡得松软,混合着顺滑的奶油和小块果肉,它让我一下子从睡意中清醒。它美味极了,甜而不腻,不需要经过任何的咀嚼,落入口中的顷刻间化了开来,再顺着食道滑入胃里,使整个人都浸润在淡淡的舒适的凉意之中。我再去尝第二口、第三口,我突然意识到它带给我的味觉的舒适,实际上与一种记忆里熟悉的感受联系了起来,但我想不起来它出现在什么场合,什么时期。我再去细细品味、回想,我才惊觉它的口味像极了我童年时在上海吃到的奶油水果蛋糕。那不是什么特别品种的蛋糕,也没有专门的名字,它就叫奶油水果蛋糕。
那时家门口的那条路上菜场旁边有一家蛋糕店,在靠近街边的玻璃橱窗里,点心师制作蛋糕的全过程一览无余。台面上摆放着高高低低的蛋糕转盘,装奶油的容器,搅拌机,各式大小的裱花袋。那时我的身型也不过刚刚越过台面,我总要抬头费劲地看橱窗背后点心师的每一个动作。点心师并不总是在那里工作,但有时他会连续做很多个蛋糕,那个时候整个橱窗背后就像打开了开关的迷你游乐场,每个器具就像不同的游乐设施,不停转动起来,点心师有条不紊地在不同器具之间辗转,在一个步骤的等待时间去处理另一个步骤,熟练、连贯、自如, 让我觉得格外着迷,即使是他间隔时用抹布擦拭双手,或者清理台面,也像是安排好的停顿,给欣赏片刻的等待。而有时当他背过身到后侧的台面做什么时,他的白色大褂就如同在我眼前拉起了幕布,遮挡住了这出好戏,又让我急切难耐。那时的蛋糕和如今琳琅满目的蛋糕品目是不能相比的,但蛋糕列单也已经极具诱惑力。它会区分出各种不同的水果品种,以及奶油原味、巧克力味等,再根据不同形状、大小、层高、色彩、装点起不同的名字,让人挑选时有种目不暇接的错觉。那是大家对西点蛋糕还不大了解的年代,弄不懂这些食材成分,也没有几个人家会备有烘培工具和烤箱,但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那里做的蛋糕实际上只称得上一个种类,它无非都是同样的戚风蛋糕基底,再切层,涂上奶油,夹层里加入水果,再通过奶油和不同色素的混合,在外层的色彩和装点上做变化,因此它实际在口中的味道都大同小异。 然而正是因为这个制作程序呈现了一种极其朴素的相似性,它却大大增加了观赏价值。因为点心师不需要在蛋糕基底、奶油的配方上做任何思考,当他把一个个同样扁圆形的烤得松黄的蛋糕基底从烤箱中取出,摆放在蛋糕转盘上时,这场表演才真正开始。只看见他随着转盘的旋转,把一团团奶油抹成光滑的平面,再用从四周溢出的奶油砌成蛋糕的立面,直到奶油变得越来越顺畅,平整。再随后,点心师拿着型号不一的裱花袋,调入不同的颜色,如同画笔一样,他的动作很快,一手转着转盘,另一手很快在立面、上表面画上各式各样的花边、造型,最后再点缀上水果,樱桃、黄桃,或者草莓,在正中央写上字样。
其实我再回想那里的蛋糕的味道,它和我现在品尝的charlotte实际上相去甚远。那时蛋糕的奶油又厚又腻,表面的装饰也用同样的奶油堆砌得很高,吃几口嘴里就好像被什么和住了一样,也难于消化。我才想起我可能把后来克里斯汀饼屋的蛋糕味道记混在了一起。之后每年的生日妈妈都会带我去买克里斯汀的蛋糕,那里引进了更多的品种,口味层次也更加丰富一些,奶油也不那么劣质。再后来会交替地去买红宝石的奶油蛋糕,blackmagic的巧克力蛋糕,派悦坊的红丝绒蛋糕。每次生日当天没有吃完的蛋糕,我们又把它装回纸盒,放进冰箱,到第二天、第三天早上再拿出来当早餐吃。也许我想起的也正是那些夏天生日的早晨,起床后第一口冰凉又浓郁的奶油蛋糕的味道。
Éclair au café
(pour 30 éclairs environ)
pâte à choux
Faire bouillir le lait, l’eau, le sel, le sucre et le beurre.
Tamiser la farine et la verser dans le liquide bouillant en remuant à la spatule. Dessécher en remuant hors du feu pour obtenir une panade. Transvaser la panade dans un récipient, puis incorporer progressivement au fouet les œufs préalablement battus. En fonction de la consistance de la pâte, ajouter un peu de lait bouillant.
Avec une poche à douille nº12, dresser en biais sur toile Exopat des éclairs de 12cm de long. Alterner des rangées de 9 puis 8 éclairs par ligne. Saupoudrez de sucre glace et enfourner à 180ºC pendant 30 à 35 min.
Dès la sortie du four, retirer les éclairs de la toile Exopat et les faire refroidir sur grille.
crème pâtissière de base
au café
Faire bouillir le lait, avec la gosse de vanille fendue et 125 g de sucre. Ajouter le café soluble et les grains de café concassés. Laisser infuser à couvert 10 min.
Mélanger au fouet le sucre restant avec les jaunes d’ œufs.
Incorporer la poudre à flan. Verser progressivement le lait chaud et mélanger énergiquement. Passer au chinois et transvaser dans la casserole. Porter jusqu’à ébullition tout en fouettant et cuire 1 min après ébullition. Verser la crème pâtissière au café sur une plaque filmée. Couvrir immédiatement la crème d’un film alimentaire. Placer dans la cellule de refroidissement à 2ºC. Réserver.
Fondant Café
Ramollir le fondant blanc au four à micro-ondes. Détendre avec le sirop de base et l’extrait de café, et mélanger à la spatule.
Mélanger la crème pâtissière légèrement au fouet pour la rendre lisse. Tenir l’éclair côté lisse et faire deux trous vers chaque extrémité. À l’aide d’une poche à douille nº7, le garnir de crème pâtissière au café.
Tremper la partie opposée dans le fondant café. Retirer l’excédent avec le doigt puis placer les éclairs quelques minutes au réfrigérateur.
Crêpe
Mélanger la farine et les jaunes d’ œufs avec un fouet en ajoutant au fur et à mesure d’eau. La pâte obtenue doit avoir une consistance d’un liquide légèrement épais.
Faire chauffer une poêle et la huiler très légèrement à l’aide d’un papier Essuie-tout. Y verser une louche de pâte, la répartir dans la poêle puis attendre qu’elle soit cuite d’un côté avant de la retourner.
Les variantes qu’on préfère:
我会经历kaya成长的很多个第一次,很多个惊喜,当然也不可避免不好的经验,比如她的第一次受伤。
今天她从婴儿车上摔了下来。
那辆婴儿车是charles的母亲一个多月前从某个邻居那里得来的,它是给大一些的孩子的,显然还不符kaya的年纪。那个早晨charles的母亲把车推回来,兴高采烈地把里里外外的每个部件清洗了一遍,弄明白了一步步如何把车收起支开,演练到熟悉。晚饭的时候我们尝试把kaya放进了车里,她立刻哭了起来。我于是推着车在院子里开始不停地来回走,她的注意力被颠簸的状态转移,哭声才渐渐停止。而我一停下后,她又开始哭。kaya从来都不喜欢坐在里面,她好像陷进了一个坑,挥动着双手想要我们把她救出去。我们大部分时候把婴儿车当作了吃饭时她的座椅,但她也坐不住很久,我们抵不住她的哭声,把她挽起,最终她依然稳稳地坐在了我们的腿上,高调地参与到我们全程的晚餐。
可我还是会推着婴儿车带她出门,在狭窄得只许一人通过的人行道上费力穿梭,越过一条条街道。有时碰巧有电线杆把路拦腰阻截,有时碰巧哪家把垃圾桶移到路边,再或者碰到迎面而来的婴儿车,便又不得不把车推下台阶,转移路线,彼此相让。它让我体验了与开在马路上的机动车无异的繁复规则,且总是障碍重重。直到后来我开始记得那些街道里哪里有一格奇怪的台阶,奇怪的坡度,哪一段路有奇怪的障碍物,不适合通行。这让我的散步备受挫折。并且我发现,kaya常常在婴儿车里摇摇晃晃地便睡着了,当我气喘吁吁转完一圈回到家时,她打完一个盹又精神起来,跃跃欲试。所以到最后,我们还是更偏向于抱着她散步,因为她可以活动四肢,还能全无遮挡地四处张望脑袋。等她在外面玩得尽兴了,回到家才又能心满意足地安分下来。
kaya好像天然地和这个现代的便捷的婴儿工具很不搭,她不喜欢被当作一只被乖乖放在篮子里的小猫。她才三个月大,但她已经处处显出极其好动而不愿归顺的个性。
早上我推着她从市场回来,她还睡意惺忪的样子,我像往常那样把婴儿车停在了院子里。我一个人回到厨房,把食物一一归放进冰箱,开始削甜菜根。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了异样的哭声,那只是一瞬间我就能惊觉到这个哭声是不寻常的。charles奔到院子里时,他说kaya的脸是朝着地面的。她的额头右上方磨破了皮,露出断续的血迹。我们不知道kaya是怎么摔到那个姿势的。她应该是铆足了劲,借着手臂向上推的力气,蹬直身体,再一点点顺着婴儿车的斜面,穿过扶手向下滑。也许一直到她的双脚触碰到地面,再一个用力,头向前冲撞到了面前的墙,再俯面摔到了地上。这个推演的画面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全身发凉。若没有那面墙的缓冲,也许她会重重地后脑勺着地。charles抱着她直到她又慢慢镇定下来,我又喂了一些奶。我们反复查看伤口,谨慎地看着眼前的她。那些原本已经习惯到不以为意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肢体的移动,此刻又在以仿佛是第一次见到的目光,被放大、加慢地观察着。她的嘴角还有笑容,她的眼神还跟着我在移动,但有没有变得呆滞?到底是喝完奶以后惯常的镇静,还是她的意识有些不清醒?一些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占据了我的内心,它夹杂着内疚、心疼、担忧、想要弥补的心理,我忽然第一次感到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生命之间出现了一种更严肃的连接,这不是往常亲密无间的温情、欢笑,也不是她哭闹不止时你的烦躁、抗拒,而是你对她的爱和责任。有时难以避免地,当你与她在一起时,却还在思考自己的事情,便出现了疏忽。你必须放下一部分自己,真正地付出于她,关注于她,因为她现在也是你的一部分。她会经历生病、意外、伤痛,就如同你自己在经历这些,就如同你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遭遇病痛一样。我做过很多次的思想实验,如果她遭受大的疾病不幸,或者如果我失去了她,每次只要稍去思考那些极致的痛苦,我会立刻明白过来,此刻她在我身边平安成长已经是多么大的幸福,与此相比,其他所有忧烦的问题都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她没有任何的反常,她似乎很快就把这个意外忘记了,像往常一样活跃,只留下了脑袋上破皮的几道印子。后来我把婴儿车推回了仓库。
July 23 2023, GMT 01:33 Venus stations in Leo 28°36’ and turns retrograde
Venus transit conjunct my natal Sun and Mercury
在金星在狮子的运行逐渐慢下来并逐渐转入逆行状态的这些日子里,我又重新思考了对我的生命最重要的一些价值是什么。
在那些kaya睡去的夜晚,我躺在床上,四周变得悄然无声,空气透过窗户的蚊帐一丝丝滑入房间,我闭着眼睛,在半睡半醒之间慢慢沉入冥想。 还能感受到晚餐的食物在胃里消化到半饱,向全身释放着一种倦意。 我从来没有完成过一场出色的冥想,我的脑海永远被各种思绪和情绪占据着,我必须有意识地把注意力拉回到身体感知上,去知觉每一寸皮肤,但很快,注意力便又飘走。那些过往的记忆反反复复地涌来,无序地叠加,被迫一遍遍地又再重新面对那些悲伤和恐惧。
我觉得我的灵魂就像被困在一个永恒的牢笼里,它就像我记忆里从小长大的房间,那间十平方米的方方正正的房间,它使我恐惧。曾经在最抑郁黑暗的那些时日里,它就像一座坟墓,一点一点将我拽入窒息的死亡。在我关于童年最深刻的画面里,那些放学后的傍晚我坐在唯一的窗口,窗外的视线被对面的高楼遮挡,我看着楼下,一栋我至今也不知道什么用场的四方形建筑,灰沉沉的,构成了一个转角。我紧紧盯着那个转角,等待着妈妈的身影从那个转角后出现,等待着。很多时候我什么也等不来,天只是越来越沉。又或是那些三四点的凌晨,我已经醒来,我躺在床上,盯着墙壁上路灯投射的光影,长方形的窗户的形状,它静止着,一动不动。一直到天亮,楼下有车辆驶离,墙上的影子也跟着移动,但几秒种后又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人带我离开这里。我日复一日在同一个房间经历着日夜交替,我记不清一年两年三年有什么差别,直到整个童年都已经过去。
那也许是我的灵魂来源的地方,那里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我像寄居在一个阴冷而潮湿的洞穴,仰赖着投在洞壁上唯一的光源,但那甚至不是来自太阳的光,它没有温度。它成为了我灵魂的故乡,好像此后我如何费力去逃离它,我依然反反复复被拖拽回这里。当我快乐的时候,它如同突然到来的电闪雷鸣,将往昔的快乐劈得支离破碎,直到我再次陷入孤独无助,它环抱着我,沉入无尽的黑夜。
当我终于度过童年,在十二三岁的年纪我开始过得放任叛逆起来。那时我全心积极地投在每天的校园生活里,逍遥自在。在一所名列全区倒数的学校里,没有人把优秀看作可憎攀比,也没有人把差劣当成排斥,没有贫富,彼此平等。朋友们也总是喜欢聚集到我的家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家没有管束多而讨人厌的家长,借着各种学习的由头跑过来,人来人往。而我的快乐在随后的几年高中时间里便荡然无存。整个高中弥漫着一种超现实的气氛,我一点点变得谨慎、胆怯,直到后来我越来越难于融入,更加沉默。我每天坐在书桌前学习到凌晨,只睡四五个小时,五点半的闹钟,日复一日,诚惶诚恐。我遗憾我无知的真诚、温顺被当成了一种玩弄,无论是那些学习上毫无意义的宣扬排名进取的价值口号,又或者是我尚无所知却向我涌来的糟糕的感情经验,它们注定是糟糕的,因为其中没有人是自由的,在一个没有自由的青春时期里,萌生的情感无非是一种压抑下扭曲、变形的产物。我想在最后一年时我已经第一次产生了抑郁的表现,但那时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抑郁,也没有精力去面对许多别扭的感受。我维系着一个虚假的优秀的表象,内心空失。
后来直到在大学的最后几年,我才渐渐从之前麻木的状态里恢复。我躲在十个人的哲学系里,逃过了所有其他学科的拘谨约束、人多繁杂。课程自由,阅读可有可无,全凭兴致,独来独往,也没有人会觉得怪异。在我乐于瑜伽以后,空闲的夜晚就去练习一两个小时,它成为了我生活重要的一部分。那时我往返于学校宿舍和家,而妈妈又刚好升了职位,开始在杭州和上海往返工作。每个周末我们回到家,家里人聚在一起相聊甚欢。那些时光散发着和谐、轻快、满足的光辉,伴随着我对生活的全然无知,一直持续到我得到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它成为了暴风雨前最后的一席宁静。崩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它再一次夺走了我往昔建立的一切信心和快乐。很多个夜晚,当我已经身心疲惫至极,却依然不睡,只是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哭到胸腔颤抖,无法停止。我一直哭,哭到第二天天亮,迷糊得躺了一个多小时,又离开。我全身都在抵抗着那些人事,却无法脱身,我也没有办法解释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等我辞职以后,我开始迟迟无法再从床上起身,整日整夜,只是哭。tz给了我很多帮助,我短暂地好起来过几个月。再后来我摔断了脚,在房间里坐了三个月,我封闭了自己,由着自己不断下沉。那是疫情之前,我已经提前经验了真正的自我隔离。到后来在欧洲经历疫情时,我对一切的封锁、隔绝、狭隘的房间下意识地产生一种抵触和恐惧,于是相反的是,在疫情的几年,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勤快地向外跑,最大限度范围内地去社交。
当我回想这些起起伏伏的经历,我感到自己是那么无力,它们仿佛是我命运里一次次上演的循环,无法挣脱。而这一年多以来我似乎又感到了新一轮的循环。当我突然间又再次丧失了对于以往一切热衷事物的兴趣,对于我在柏林建立起一切的厌倦,当未来在我眼前又变成一片迷雾,我不知道我欲求什么,我觉得很累,再也没有动力向前了。它警醒我一定有些事情发生了错误。
一个内心的声音在告诉我,我想要找回快乐,我想要真正快乐地去生活,我不想再回到这个循环了。快乐固然可以建立在财富、事业、成就之上,我也知道达成一个目标可以带给我快乐,所以我总是迫切地想要得到那个结果,而我却让自己的心灵一次次活在过度的消耗和强迫里。而我想要一种可以长期持久地给我带来动力的生活,能够让我在追求目标的每个当下也感到快乐,我能够接受自己的休憩,且不为未来忧虑。我想kaya的到来在迫使我的生活慢下来,她让我重新看到了一种最基本、最简单的回归生活的快乐,让我的身体和心灵完成一场重建。这个思维转变对我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只有当我握住了快乐的真正要义以后,我才能确保无论此后我处于怎样的境遇,我都能安然以对。我也希望我能永远拥怀自由,它并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无所限制,更是在心理意义上我对自我心灵的一种释放,不被名利、评价、规则所左右,我只追从自我和内心,我知道它最终一定会引我去到我想要的地方。
Charlotte aux fruit
300 g biscuits à la cuiller
3 cuillère à soupe de Kirsch
Crème pâtissière
un moule à charlotte de biscuits de Kirsch
Ajouter le lait bouillant sur le mélange œufs-sucre-farine et faire épaissi sur feu doux.
Laisser refroidir et mélanger cette crème bien froide à la crème fraîche fouettée en Chanti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