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7.25

July 23 2023, GMT 01:33 Venus stations in Leo 28°36’ and turns retrograde 

Venus transit conjunct my natal Sun and Mercury

在金星在狮子的运行逐渐慢下来并逐渐转入逆行状态的这些日子里,我又重新思考了对我的生命最重要的一些价值是什么。

在那些kaya睡去的夜晚,我躺在床上,四周变得悄然无声,空气透过窗户的蚊帐一丝丝滑入房间,我闭着眼睛,在半睡半醒之间慢慢沉入冥想。 还能感受到晚餐的食物在胃里消化到半饱,向全身释放着一种倦意。 我从来没有完成过一场出色的冥想,我的脑海永远被各种思绪和情绪占据着,我必须有意识地把注意力拉回到身体感知上,去知觉每一寸皮肤,但很快,注意力便又飘走。那些过往的记忆反反复复地涌来,无序地叠加,被迫一遍遍地又再重新面对那些悲伤和恐惧。

我觉得我的灵魂就像被困在一个永恒的牢笼里,它就像我记忆里从小长大的房间,那间十平方米的方方正正的房间,它使我恐惧。曾经在最抑郁黑暗的那些时日里,它就像一座坟墓,一点一点将我拽入窒息的死亡。在我关于童年最深刻的画面里,那些放学后的傍晚我坐在唯一的窗口,窗外的视线被对面的高楼遮挡,我看着楼下,一栋我至今也不知道什么用场的四方形建筑,灰沉沉的,构成了一个转角。我紧紧盯着那个转角,等待着妈妈的身影从那个转角后出现,等待着。很多时候我什么也等不来,天只是越来越沉。又或是那些三四点的凌晨,我已经醒来,我躺在床上,盯着墙壁上路灯投射的光影,长方形的窗户的形状,它静止着,一动不动。一直到天亮,楼下有车辆驶离,墙上的影子也跟着移动,但几秒种后又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人带我离开这里。我日复一日在同一个房间经历着日夜交替,我记不清一年两年三年有什么差别,直到整个童年都已经过去。

那也许是我的灵魂来源的地方,那里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我像寄居在一个阴冷而潮湿的洞穴,仰赖着投在洞壁上唯一的光源,但那甚至不是来自太阳的光,它没有温度。它成为了我灵魂的故乡,好像此后我如何费力去逃离它,我依然反反复复被拖拽回这里。当我快乐的时候,它如同突然到来的电闪雷鸣,将往昔的快乐劈得支离破碎,直到我再次陷入孤独无助,它环抱着我,沉入无尽的黑夜。

当我终于度过童年,在十二三岁的年纪我开始过得放任叛逆起来。那时我全心积极地投在每天的校园生活里,逍遥自在。在一所名列全区倒数的学校里,没有人把优秀看作可憎攀比,也没有人把差劣当成排斥,没有贫富,彼此平等。朋友们也总是喜欢聚集到我的家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家没有管束多而讨人厌的家长,借着各种学习的由头跑过来,人来人往。而我的快乐在随后的几年高中时间里便荡然无存。整个高中弥漫着一种超现实的气氛,我一点点变得谨慎、胆怯,直到后来我越来越难于融入,更加沉默。我每天坐在书桌前学习到凌晨,只睡四五个小时,五点半的闹钟,日复一日,诚惶诚恐。我遗憾我无知的真诚、温顺被当成了一种玩弄,无论是那些学习上毫无意义的宣扬排名进取的价值口号,又或者是我尚无所知却向我涌来的糟糕的感情经验,它们注定是糟糕的,因为其中没有人是自由的,在一个没有自由的青春时期里,萌生的情感无非是一种压抑下扭曲、变形的产物。我想在最后一年时我已经第一次产生了抑郁的表现,但那时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抑郁,也没有精力去面对许多别扭的感受。我维系着一个虚假的优秀的表象,内心空失。

后来直到在大学的最后几年,我才渐渐从之前麻木的状态里恢复。我躲在十个人的哲学系里,逃过了所有其他学科的拘谨约束、人多繁杂。课程自由,阅读可有可无,全凭兴致,独来独往,也没有人会觉得怪异。在我乐于瑜伽以后,空闲的夜晚就去练习一两个小时,它成为了我生活重要的一部分。那时我往返于学校宿舍和家,而妈妈又刚好升了职位,开始在杭州和上海往返工作。每个周末我们回到家,家里人聚在一起相聊甚欢。那些时光散发着和谐、轻快、满足的光辉,伴随着我对生活的全然无知,一直持续到我得到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它成为了暴风雨前最后的一席宁静。崩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它再一次夺走了我往昔建立的一切信心和快乐。很多个夜晚,当我已经身心疲惫至极,却依然不睡,只是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哭到胸腔颤抖,无法停止。我一直哭,哭到第二天天亮,迷糊得躺了一个多小时,又离开。我全身都在抵抗着那些人事,却无法脱身,我也没有办法解释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等我辞职以后,我开始迟迟无法再从床上起身,整日整夜,只是哭。tz给了我很多帮助,我短暂地好起来过几个月。再后来我摔断了脚,在房间里坐了三个月,我封闭了自己,由着自己不断下沉。那是疫情之前,我已经提前经验了真正的自我隔离。到后来在欧洲经历疫情时,我对一切的封锁、隔绝、狭隘的房间下意识地产生一种抵触和恐惧,于是相反的是,在疫情的几年,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勤快地向外跑,最大限度范围内地去社交。

当我回想这些起起伏伏的经历,我感到自己是那么无力,它们仿佛是我命运里一次次上演的循环,无法挣脱。而这一年多以来我似乎又感到了新一轮的循环。当我突然间又再次丧失了对于以往一切热衷事物的兴趣,对于我在柏林建立起一切的厌倦,当未来在我眼前又变成一片迷雾,我不知道我欲求什么,我觉得很累,再也没有动力向前了。它警醒我一定有些事情发生了错误。

一个内心的声音在告诉我,我想要找回快乐,我想要真正快乐地去生活,我不想再回到这个循环了。快乐固然可以建立在财富、事业、成就之上,我也知道达成一个目标可以带给我快乐,所以我总是迫切地想要得到那个结果,而我却让自己的心灵一次次活在过度的消耗和强迫里。而我想要一种可以长期持久地给我带来动力的生活,能够让我在追求目标的每个当下也感到快乐,我能够接受自己的休憩,且不为未来忧虑。我想kaya的到来在迫使我的生活慢下来,她让我重新看到了一种最基本、最简单的回归生活的快乐,让我的身体和心灵完成一场重建。这个思维转变对我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只有当我握住了快乐的真正要义以后,我才能确保无论此后我处于怎样的境遇,我都能安然以对。我也希望我能永远拥怀自由,它并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无所限制,更是在心理意义上我对自我心灵的一种释放,不被名利、评价、规则所左右,我只追从自我和内心,我知道它最终一定会引我去到我想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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