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charles从柏林回到了巴黎。他离开了一周,帮我在柏林收拾搬离房间。他离开的这一周,我一个人陪伴着kaya。一个人照顾她和有两个人的时候相比,有时更加艰难,有时也更加轻松。轻松是因为我只要去调整自己和kaya之间的作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身旁,更好掌握她的需求和时间。而两个人时相互交替,当kaya失控,charles总不得不回到她是不是还没吃饱的问题上,母乳喂养让我很难判断,若是,那么charles对她尖叫的安慰就没有了意义,若不是,那我再次尝试喂奶又打断了我得空的时间,似乎我也没有多出完整的时间休息。在照顾新生儿的这件事情上,母亲的角色一定是不可替代的,这对于我是一种新的责任,但其实它也给我带来了某种成就感,好像我感到了自己被另一个生命需求,在做一件只有自己可以去做的事情。以前我无数次困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工作,对他人有什么意义,如今我意识到成为母亲某种程度上也给了我一个答案。我在过去一周一个人照顾kaya的时间里,也没有情绪上特别的不耐烦。这两个月来,我对kaya的哭声已经习以为常,也有了免疫能力,她的哭泣中细微的差别成为了她的语言,我可以大概作出判断。只是很多时候即便我知道她还未尽兴,但我一个人的能量有限,于是我戴着抗噪耳机,抱着她,由着她尖叫到疲倦又冷静下来。我似乎对身体承受负荷的限度总有些后知后觉,在能量充沛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能做更多,但一天天我在持续耗去精力。当charles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回到家里时,我仿佛觉得他离开了有一个月之余。他在院子里把kaya从我手中接过,我们攀谈着这几日的经历。或许是我对他的回来感到心安,好像我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使命,下午起,我开始发烧,我躺在床上,我的头、喉咙、乳房、腰,到身体的每寸肌肤都在发热不适。身体的虚弱致使我的意志也跟着变得虚弱,很多消极的情绪又再次涌上来。我想到因为kaya我离开了原来的生活轨道,我想起我在柏林又失去了家,巴黎也不是我的家,我不知道未来我将会在哪里,会做什么。我不觉得像很多人所说,这是一种牺牲,因为成为母亲也是我想要体验的人生,这个意愿是强烈而确定的,它出现在我最迷失之际,给了我新的生活选择和方向。我一直以来都被困在关于自己的问题上,我以为我会找到愿意以之为生的事业,但我依然没有。我既想念柏林,又不想念柏林。在我离开上海后,柏林是我真正自我探索的开始,在那里我拥有了太多积极美好的经历,可有一天我意识到柏林也不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选择又一次离开,继续寻找的道路。自我的寻找是最艰难的,它远比照顾一个孩子对我要艰难得多。因为它意味着放弃拥有的一切,打破再重来。在我意志薄弱的时候,我会感到沮丧和恐惧,我想要放弃,我渴望回归稳固而一成不变的生活。可当我最终面对自己的内心,我还是停止不了想要找到那个答案的渴望。可是真的会有那个答案吗?有些人找到了,有些人永远也没有,那我得以有这个运气吗?又或许对我来说,成为母亲也是我的寻找自我的道路中重要的一部分呢?我不知道。如今我只能以勇气和坚强的意志继续走下去。我希望明天醒来我的身体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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